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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凌亂的人間再打掃一遍——專訪藏族青年詩人諾布朗杰

時間:2017-01-08 21:18:21來源:中國甘肅在線編輯:李亞鍵點擊:

把凌亂的人間再打掃一遍

 

《甘南日報》記者李亞鍵 

小憩一會兒

讓我夢見勒阿

讓我夢見勒阿的一片經(jīng)幡

讓我夢見經(jīng)幡里打坐的喇嘛

也讓風吹進去

替我問候故鄉(xiāng)

——《勒阿小語》(諾布朗杰)

 

中國甘肅在線訊 近幾年,諾布朗杰以他的堅韌和固執(zhí),不停地書寫關(guān)于那個叫勒阿的小村落。獲甘肅省黃河文學獎不久,他的詩歌作品集《藏地勒阿》已經(jīng)出版,作品得到很多詩歌界人士的認可。這位今年不過27歲的藏族男孩陸陸續(xù)續(xù)在很多省級刊物上嶄露頭角,在同齡人中屬佼佼者。

詩人作家評論家涂國文先生聲稱諾布朗杰為“當代藏族第四代詩人的代表人物”。從語言運用上的熟練與干凈程度上來講,諾布朗杰具備了相當?shù)脑姼鑼懽鳚摿ΑC褡逦幕笈鲎病⒋髮υ挕⒋笕诤蠒r代語境中成長起來的他,在堅持藏文化立場、守護藏文化精神的同時,對置身其中并享受其利的現(xiàn)代漢語和現(xiàn)代文明,抱持的是一種熱情擁抱和主動融入的姿態(tài)的。他所接受的文化哺育和價值輸送,他所選取的語言體系和思維模式,他所采用的創(chuàng)作手法和表現(xiàn)方法,都是現(xiàn)代漢語的。他的詩句中呈現(xiàn)的對自己民族歷史、文化的認同與追尋,對根植于內(nèi)心深處的故土的眷戀,可能是外人無法了解的。 畢業(yè)不久的他又回到了故鄉(xiāng),并牢牢抱住勒阿為其歌吟。他的短詩用詞到位,每一首詩都是極具地方特色。這個曾經(jīng)容易沖動、頭發(fā)微微曲卷的藏族男孩,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變得很沉著冷靜。

顯然,他在詩歌中長大,用藏人的思維在漢字中摸索屬于自己的抒情方式。經(jīng)得住時間考驗的作者才是好作者,諾布朗杰的詩歌正好擊中了人性中最脆弱的部分。人生就是箭在弦上,他已經(jīng)做好了拉弓的姿勢。

 

在勒阿我是一塊石頭

諾布朗杰出生于甘肅甘南州舟曲縣的一個叫勒阿的藏寨。那里交通封閉,地處群山之中,離縣城偏遠。有很大一部分人甚至一生都沒有邁出過村莊一步,不會說漢語的比比皆是。諾布朗杰在村上是出了名的壞孩子,臭名昭著,每次闖禍都會遭到母親的暴打。母親是獨生女,他的母親最大的希望就是他長大了能耕幾畝地,守好家里的薄田。他的父親為了鞏固自己是“吃國家飯、吃公糧”的地位,從來不過問家里的農(nóng)活。在這個封建落后、觀念陳舊的小村落,家里有個能耕地的男人似乎顯得尤為重要。

 

那個赤腳在大場玩陀螺的童年現(xiàn)在還不停地在諾布朗杰的腦海里旋轉(zhuǎn)。為追不到蜻蜓生悶氣,為捉不著蝴蝶哭泣,為掏壞鳥窩傷感。那時候他只知道怎么才能折磨一下莊上人拴在草坡上吃草的騾子,騎著騾子滿坡地跑,怎么樣在村里沒長好的青稞地里打打滾;那時候還不談理想,他覺得那個村莊就夠大,常會把趕到山上的牛放丟,一找就是好多天;那時候餓了,山上有莊稼,渴了山里有清泉。“童年是用一個彈弓打下來的杏子,澀也甜”諾布朗杰風趣地說。

但凡農(nóng)村走出來的孩子,他們都很踏實,做事從來不喜歡拐彎抹角。諾布朗杰正是這樣,認定的事就會堅持去做,從來不磨嘴皮,也不善恭維。遇到與自己意氣相投的朋友,他會掏心掏肺。“世界可能是冷的,但我有決心將它焐熱!”諾布朗杰堅定地說。和他相處,我們很難想象這么一個粗糙、膚色黝黑、其貌不揚的藏人舉止談吐竟然如此儒雅。

命運的針線把他牽引到蘭州。大學校園里,每個人都為了不同的目標忙碌著。校園里的社團更是五花八門,每學期都有新的社團在爭著搶著注冊,也有維持不下去的社團吵著嚷著被注銷。當時,擁有一副好嗓子的諾布朗杰參加了蘭州文理學院河柳文學社,把他劃分到文藝部,社團有活動的時候負責出節(jié)目。一年下來,信誓旦旦加入社團的人,大多數(shù)退社了,聽起來擁有社長、總編頭銜的社團負責人,基本都成了光桿司令。幾場活動下來,社團的經(jīng)費也用光了,期刊報紙也不能按時出。老社長把諾布朗杰這根救命草抓住了,把社團托付給他。還算有點兒人格魅力的他從生活費里扣出來的錢繼續(xù)出報刊,維持社團的常規(guī)活動。一學期下來,社員逐漸多起來。作為社長,他必須得寫像樣的作品,這樣,他才可以在社團立足,才可以把瀕臨滅絕的社團推向前。一學期堅持下來,他的作品開始有文學的氣息了,在學生堆里,也被認可。那些摻和著泥土味的詩歌作品開始在城市里開出小花。

 

詩歌是我的骨頭

他會滔滔不絕地講關(guān)于他們家鄉(xiāng)的故事,講的抑揚頓挫,引人入勝。他說他們家鄉(xiāng)的年卜日桑神山里面有兩只金羊,一張金桌子,還說有的人魂魄丟了可以去扎色神山喊魂,魂魄就可以喊回來。一些特殊的日子,諾布朗杰會跟隨大人去年卜日桑神山煨桑,或去扎色神山放隆達。

在他的家鄉(xiāng)流傳著很多故事。據(jù)他透露,他的母親是寨子里很了不起的非物質(zhì)文化遺產(chǎn)朵迪的傳唱藝人。1982年秋,十世班禪大師視察甘南,他的母親同村上好多藝人為班禪大師表演,并一起合影。說這些的時候,他感覺無比自豪。家鄉(xiāng)流傳的歌謠、唱詞和零零碎碎的故事正是諾布朗杰取之不竭的詩歌營養(yǎng)。他也希望自己能夠創(chuàng)作出接近真實、接近靈魂的作品,不玩文字游戲,不假裝高深莫測。偶爾,他也會陷入死胡同,在一些小成就里暗暗自喜,迷失方向。但他始終沒有放棄對詩歌的創(chuàng)作,文字的執(zhí)著。“我可以窮,但是不可以沒有詩歌,沒有文字,這是我和世界化解矛盾的唯一方式。”他突然變得嚴肅起來。其實,他的日子過得并不好,或者一塌糊涂,沒多少經(jīng)濟收入還揮金如土。好多人在談成功、聊事業(yè)。諾布朗杰卻固執(zhí)地說:“品德上的修為比事業(yè)上的成功更重要。”

在利益的趨勢下,很多人開始面目可憎,私心重重,創(chuàng)作動機也變得復雜。諾布朗杰這時候顯得特別淡定,沒有誰規(guī)定詩人必須富有,只要創(chuàng)作出膾炙人口的作品就夠了。當個窮詩人可能不光榮,但一定會心安理得。他去過江蘇,去過上海,去過廣東,他覺得這些都市都會令他水土不服,而家鄉(xiāng)的土壤才適合他成長。

 

把天空騰出來讓我虛構(gòu)

     詩集《藏地勒阿》出版不久,歌手道吉扎西、曲爾登、作家文西等好友紛紛助陣出任該詩集書模。諾布朗杰坦言:“書模是當前國內(nèi)圖書界層出不窮的新興營銷模式的一種。競爭日益激烈的圖書市場衍生了五花八門的推廣手段,我希望通過這種方式,引發(fā)人們喧囂之后的思考及對我的故鄉(xiāng)瀕臨枯竭的文化的關(guān)注。我三番五次提及的勒阿不止是地理坐標,更是受到迫害的文化符號。我不是商人,但我一定要經(jīng)營好民族留給我寶貴的文化資源,也希望更多有志之士參與進來,建設(shè)我的家鄉(xiāng)。打造經(jīng)濟可能是一年,打造文化或許是十年、一百年,甚至更久……”這絕對可以稱作2016年“詩集書模”事件。并且,有關(guān)諾布朗杰故鄉(xiāng)的歌曲《勒阿小調(diào)》也正在籌劃中,由諾布朗杰作詞,原創(chuàng)音樂人龍澤索南譜曲。歌曲以民族音樂為底色,融入了通俗歌曲的元素。同時,甘肅青年書法家協(xié)會主席尚墨先生為此歌題簽歌名書法。

不能把詩歌固定地看作詩歌,在畫家的手里它可能是美術(shù)作品,而在歌手的手里它就是音樂作品。在天為鷹,落地是馬,入海是魚。所有的藝術(shù)是想通的,他希望通過不同的形式展示詩歌的魅力。

諾布朗杰的詩歌之路才剛剛鋪開,迎面而來的可能是花朵,也可能是荊棘,但只要內(nèi)心夠堅定、夠虔誠,一切將會迎刃而解。夢是什么?夢是風,看不見摸不著,但它的確存在。它可以吹醒春天、吹涼夏天、吹熟秋天、吹白冬天。

帶好夢,以信念為籌碼,用真情實感好好銜接漢字,相信他一定會寫出意味深長的作品。 

簡介

    諾布朗杰,藏族,甘肅甘南人。獲過第五屆甘肅黃河文學獎。參加第四屆《中國詩歌》“新發(fā)現(xiàn)”詩歌夏令營活動。文學作品刊于《青年文摘》《揚子江》《散文詩世界》《散文詩》《山東文學》《湖南文學》《詩刊》《星星》等雜志,有部分作品在全國征文中獲獎,并入選多部選集。其詩歌《就這樣老去》選入2015年濰坊市高一語文期中考試試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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